惡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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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徒
天空饒有下大雪的氣勢，裴言在把毛衣領口往上拉了又拉，擋住了刺骨的風。
第一片雪花已然落下，裴言在停在了一個漆黑的小巷口，他用手機光照了照，卻是探不到盡頭，猶豫再三，他將耳機聲音調大，走進了巷子。
巷子伸手不見五指，裴言在只得靠著微弱的光緩慢前行。
巷子的兩堵墻將所有的熱鬧隔絕，裴言在像光明的局外人。耳機中循環播放著一首老歌，給予了裴言在為數不多的安全感。
這首歌不知道在他的歌單收藏中躺了多少年，原因無他，這是一首裴母很喜歡的歌。
裴言在剛牙牙學語的時候，裴母總愛把他抱在懷裏，輕輕哼這首歌，歌的旋律如同時光絲帶，貫穿了他破碎不堪的童年。
“一步步向前走。”
“她給的永遠不重。”
無數次循環結束，裴言在思緒紛飛，仿佛被困在記憶牢籠。
對於少年時代，他只剩悲涼。
手機電量不足的提示音將他喚回，無奈，他只能將手電筒關閉，手指在歌曲頁面停留一瞬，最終沒去動上面的單曲循環。
快要摸上開關鍵，裴言在的眼神下意識向後瞥了一下，就是這一瞥，他抓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，心裏警鐘大響。
有人。
若換作繁華的街道，有人並不是什麽稀奇事，但這條小巷直通小區後門，很隱蔽，基本沒什麽人知道。
裴言在將耳機聲音降低，在心中安慰自己，說不定就是路過呢？
但越往裏走，裴言在就感覺越不對，他走得很慢，後面的人也不急，始終跟他保持六七米的距離。
裴言在抱著最後的僥幸心理，試著加快步子，果不其然，來人很快跟上了他。
裴言在有點崩潰，心中卻突然響起了秦妄的聲音：“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裴言在的眸子亮了起來，哆哆嗦嗦摁開手機。
平時被秦妄強行灌輸的防綁架知識仿佛一桶冰水般沖洗著他的大腦。
視頻通話很快接通，秦妄的聲音從耳機中穿出：“怎麽了？”裴言在吸了吸鼻子，他將夜間模式打開，讓秦妄可以清楚地看到這邊的情況。
秦妄的手機屏幕中，一張白皙的臉在黑暗裏變得清晰。
他皺了皺眉，剛想讓裴言在走路不要帶耳機，可裴言在將顫抖的食指比在嘴唇上，像在示意他不要說話。
接著，又像是克服了巨大的恐懼般哽咽地開口：“啊，什麽？這邊信號不好，你等等。”沒等秦妄詢問，裴言在便將手機舉高，這下，秦妄看清楚了。
他瞳孔猛然收縮，瞬間站起身，發瘋般向門外奔去，邊跑邊用手機和裴言在保持聯系。
裴言在沒有回頭，向前慢慢走著，道路看不到盡頭。
秦妄那邊還在不停地安慰裴言在，風聲很刺耳，後面的人突然加快了腳步，裴言在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秦妄還在語無倫次地喊：
“阿慎啊，別怕，我馬上來了……”
裴言在那邊安靜了兩秒，突然喚道：
“秦妄。”
秦妄沒聽清楚，“啊”了一聲，看向屏幕，裴言在直勾勾地看著他，眼中竟沒了恐慌，轉而代之的是一絲……不舍。
“餃子好吃嗎？”
沒等秦妄出聲，對方屏幕畫面中裴言在的臉消失了，只剩天旋地轉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仿佛重物落地。
“裴慎！！！”
歇斯底裏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滿屏的黑暗中又有了畫面，來人穿著黑鬥篷，臉上套著個白色面具，與周圍的黑暗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面具上，一只毒蛇艷艷地吐著信子。
秦妄狂奔的身影一頓，突然停下了，呆楞在雪地中，無比孤獨。秦妄退出聊天界面，撥通了一局的電話，宋錦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。
沒等宋錦開口，秦妄便語氣迅速地下達了命令：“寧科路一號院，立刻封鎖，A級通緝組織出現！”
在秦妄的前半生中，只見過兩次這個圖案。第一次是四年前，印著黑蛇的旗幟在大樓升起，它的信徒在火中獵殺。
它殺死了喻沈舟和陸之瀟。
四年後，瘋狂的信徒們根據惡魔的指引再次降臨，暗處，黑蛇操控著一切。
它帶走了裴言在。
監視無處不在，仿佛整個世界都是“嘶嘶”聲，秦妄回頭，他看見了一個痛哭流涕的人，那是四年前的自己。
殺神再現，惡徒問世。
—
警方的速度很快，當秦妄趕到時，密密麻麻的警車已經將這裏圍的水洩不通。秦妄深吸一口氣，將警戒線撩起，走進了案發現場。
宋錦沒有進巷子，而是站在巷口，他看見了秦妄，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麽似的搖了搖頭：
“人跑了。”
這時，一位工作人員從巷子中走了出來，他手上提著一個透明密封袋，裏面裝著一臺碎裂的手機。
“檢查過了，現場除了手機之外沒有留下任何東西，裏面沒有監控。”
他先是向秦妄點了點頭，接著便開始絮絮叨叨地描述：“這條路只有巷口有一臺老舊監控，由於沒有換新，大概率不具備夜間拍攝功能……”
“總之，想找到人，絕不是件容易事。”
言畢，他看向秦妄。
“秦隊，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—
調查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，可所有人卻不得不承認，他們並沒有任何頭緒。
案發三天後，一條視頻沖上熱搜。
視頻錄得很模糊，用第一視角拍攝，長達八分鐘，拍攝者新年午夜尾隨一位年輕男子，將受害者電暈後帶離。
視頻一經上架，便引起了極大的群眾恐慌，離奇的事，警方無法查詢到發布者的任何信息，就像這個人本就不存在。
沒辦法，警方只得極力鎮壓。
一局會議室內
“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！”王局將手中的文件夾重重地拍在黑板上。
秦妄坐在主位上，低垂著頭，眼底下的黑眼圈彰顯了他三天未眠的事實。散會後，他依舊坐在椅子上。
“小秦啊，先回家吧。”王局關心的說。“你這麽熬著也不是辦法。”
秦妄擡起了頭，對視上王局的眼睛，王局心中大驚，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秦妄，哪怕是喻沈舟和陸之瀟犧牲後，秦妄也只是消沈了一段時間。
王局第一次從他眼睛裏看出了絕望。
…………
沈寂了三天的出租屋門被推開，晚霞打在了桌子的飯菜上，秦妄面不改色地走過去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口，雙眼似乎充斥著麻木。
突然，他猛地將筷子拍在桌子上，沈默了好久，輕輕喚道：“阿慎。”一片寂靜，無人回應。
秦妄懷疑自己病了，在病魔的幻境裏，他找了十年的少年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的世界中，又毫無征兆地悄悄離去。
他走了，就好像從未來過。
秦妄又好像回到了兩年前的生活，每□□九晚五，經常加班，沒時間吃飯，平凡而又匆匆地忙碌著。
可這裏的一切都有愛人的影子，他怎能不痛，怎能不念。
兩道影子重疊在一起，和少年時一樣，十八歲的秦妄無法阻止裴慎進入監學所，二十八歲的秦妄也無法找到裴言在。
—
翌日，夜已深，一局的警員任舊坐在電腦前，仿佛巨石般不會倒塌。
“啪——”
剛才還燈火通明的辦公區一下子變得伸手不見五指，“停電了？”黑暗中，有人發出疑問。
突然，墻上的大屏開始泛起紅色的光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，秦妄走在最前邊，緊緊盯著屏幕。
一分鐘後，屏幕上開始出現畫面，而內容讓在場的人都一驚，屏幕中，裴言在被鎖在一個透明缸中。
他的臉上帶著呼吸器，可能是因為長時間浸泡在水中，他整個人顯得無比蒼白，此時，他雙眼直視屏幕，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一個帶著面具的人走入了大家都視線，他不緊不慢地坐在水缸旁的沙發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秦隊，好久不見。”
他仿佛一位舊友般跟秦妄打著招呼，然後將手指放在玻璃缸壁上輕點。
“運氣不錯，我找到你了，以及……”說著，他朝著旁邊看了一眼，語氣慵懶：“以及你的小男朋友。”
“我希望你來見我。”言畢，他將手收回，撐在膝蓋上：“看在相識一場，呼吸器有三天的使用時間，那三天後呢？”
“秦妄，你能找到他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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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饒有下大雪的氣勢，裴言在把毛衣領口往上拉了又拉，擋住了刺骨的風。
第一片雪花已然落下，裴言在停在了一個漆黑的小巷口，他用手機光照了照，卻是探不到盡頭，猶豫再三，他將耳機聲音調大，走進了巷子。
巷子伸手不見五指，裴言在只得靠著微弱的光緩慢前行。
巷子的兩堵墻將所有的熱鬧隔絕，裴言在像光明的局外人。耳機中循環播放著一首老歌，給予了裴言在為數不多的安全感。
這首歌不知道在他的歌單收藏中躺了多少年，原因無他，這是一首裴母很喜歡的歌。
裴言在剛牙牙學語的時候，裴母總愛把他抱在懷裏，輕輕哼這首歌，歌的旋律如同時光絲帶，貫穿了他破碎不堪的童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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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數次循環結束，裴言在思緒紛飛，仿佛被困在記憶牢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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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電量不足的提示音將他喚回，無奈，他只能將手電筒關閉，手指在歌曲頁面停留一瞬，最終沒去動上面的單曲循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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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換作繁華的街道，有人並不是什麽稀奇事，但這條小巷直通小區後門，很隱蔽，基本沒什麽人知道。
裴言在將耳機聲音降低，在心中安慰自己，說不定就是路過呢？
但越往裏走，裴言在就感覺越不對，他走得很慢，後面的人也不急，始終跟他保持六七米的距離。
裴言在抱著最後的僥幸心理，試著加快步子，果不其然，來人很快跟上了他。
裴言在有點崩潰，心中卻突然響起了秦妄的聲音：“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裴言在的眸子亮了起來，哆哆嗦嗦摁開手機。
平時被秦妄強行灌輸的防綁架知識仿佛一桶冰水般沖洗著他的大腦。
視頻通話很快接通，秦妄的聲音從耳機中穿出：“怎麽了？”裴言在吸了吸鼻子，他將夜間模式打開，讓秦妄可以清楚地看到這邊的情況。
秦妄的手機屏幕中，一張白皙的臉在黑暗裏變得清晰。
他皺了皺眉，剛想讓裴言在走路不要帶耳機，可裴言在將顫抖的食指比在嘴唇上，像在示意他不要說話。
接著，又像是克服了巨大的恐懼般哽咽地開口：“啊，什麽？這邊信號不好，你等等。”沒等秦妄詢問，裴言在便將手機舉高，這下，秦妄看清楚了。
他瞳孔猛然收縮，瞬間站起身，發瘋般向門外奔去，邊跑邊用手機和裴言在保持聯系。
裴言在沒有回頭，向前慢慢走著，道路看不到盡頭。
秦妄那邊還在不停地安慰裴言在，風聲很刺耳，後面的人突然加快了腳步，裴言在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秦妄還在語無倫次地喊：
“阿慎啊，別怕，我馬上來了……”
裴言在那邊安靜了兩秒，突然喚道：
“秦妄。”
秦妄沒聽清楚，“啊”了一聲，看向屏幕，裴言在直勾勾地看著他，眼中竟沒了恐慌，轉而代之的是一絲……不舍。
“餃子好吃嗎？”
沒等秦妄出聲，對方屏幕畫面中裴言在的臉消失了，只剩天旋地轉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仿佛重物落地。
“裴慎！！！”
歇斯底裏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滿屏的黑暗中又有了畫面，來人穿著黑鬥篷，臉上套著個白色面具，與周圍的黑暗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面具上，一只毒蛇艷艷地吐著信子。
秦妄狂奔的身影一頓，突然停下了，呆楞在雪地中，無比孤獨。秦妄退出聊天界面，撥通了一局的電話，宋錦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。
沒等宋錦開口，秦妄便語氣迅速地下達了命令：“寧科路一號院，立刻封鎖，A級通緝組織出現！”
在秦妄的前半生中，只見過兩次這個圖案。第一次是四年前，印著黑蛇的旗幟在大樓升起，它的信徒在火中獵殺。
它殺死了喻沈舟和陸之瀟。
四年後，瘋狂的信徒們根據惡魔的指引再次降臨，暗處，黑蛇操控著一切。
它帶走了裴言在。
監視無處不在，仿佛整個世界都是“嘶嘶”聲，秦妄回頭，他看見了一個痛哭流涕的人，那是四年前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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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
警方的速度很快，當秦妄趕到時，密密麻麻的警車已經將這裏圍的水洩不通。秦妄深吸一口氣，將警戒線撩起，走進了案發現場。
宋錦沒有進巷子，而是站在巷口，他看見了秦妄，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麽似的搖了搖頭：
“人跑了。”
這時，一位工作人員從巷子中走了出來，他手上提著一個透明密封袋，裏面裝著一臺碎裂的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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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是向秦妄點了點頭，接著便開始絮絮叨叨地描述：“這條路只有巷口有一臺老舊監控，由於沒有換新，大概率不具備夜間拍攝功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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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隊，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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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頻一經上架，便引起了極大的群眾恐慌，離奇的事，警方無法查詢到發布者的任何信息，就像這個人本就不存在。
沒辦法，警方只得極力鎮壓。
一局會議室內
“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！”王局將手中的文件夾重重地拍在黑板上。
秦妄坐在主位上，低垂著頭，眼底下的黑眼圈彰顯了他三天未眠的事實。散會後，他依舊坐在椅子上。
“小秦啊，先回家吧。”王局關心的說。“你這麽熬著也不是辦法。”
秦妄擡起了頭，對視上王局的眼睛，王局心中大驚，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秦妄，哪怕是喻沈舟和陸之瀟犧牲後，秦妄也只是消沈了一段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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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
沈寂了三天的出租屋門被推開，晚霞打在了桌子的飯菜上，秦妄面不改色地走過去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口，雙眼似乎充斥著麻木。
突然，他猛地將筷子拍在桌子上，沈默了好久，輕輕喚道：“阿慎。”一片寂靜，無人回應。
秦妄懷疑自己病了，在病魔的幻境裏，他找了十年的少年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的世界中，又毫無征兆地悄悄離去。
他走了，就好像從未來過。
秦妄又好像回到了兩年前的生活，每□□九晚五，經常加班，沒時間吃飯，平凡而又匆匆地忙碌著。
可這裏的一切都有愛人的影子，他怎能不痛，怎能不念。
兩道影子重疊在一起，和少年時一樣，十八歲的秦妄無法阻止裴慎進入監學所，二十八歲的秦妄也無法找到裴言在。
—
翌日，夜已深，一局的警員任舊坐在電腦前，仿佛巨石般不會倒塌。
“啪——”
剛才還燈火通明的辦公區一下子變得伸手不見五指，“停電了？”黑暗中，有人發出疑問。
突然，墻上的大屏開始泛起紅色的光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，秦妄走在最前邊，緊緊盯著屏幕。
一分鐘後，屏幕上開始出現畫面，而內容讓在場的人都一驚，屏幕中，裴言在被鎖在一個透明缸中。
他的臉上帶著呼吸器，可能是因為長時間浸泡在水中，他整個人顯得無比蒼白，此時，他雙眼直視屏幕，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一個帶著面具的人走入了大家都視線，他不緊不慢地坐在水缸旁的沙發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秦隊，好久不見。”
他仿佛一位舊友般跟秦妄打著招呼，然後將手指放在玻璃缸壁上輕點。
“運氣不錯，我找到你了，以及……”說著，他朝著旁邊看了一眼，語氣慵懶：“以及你的小男朋友。”
“我希望你來見我。”言畢，他將手收回，撐在膝蓋上：“看在相識一場，呼吸器有三天的使用時間，那三天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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